而且一般老人问到寿命,那就真的恐怕是回光返照的前兆了。
所以他很害怕,害怕就那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,害怕眼前的这个老人在不久之后就会离开他,而这个“不久”是在他口中说出去的。
谢天突然很后悔,为什么他要学天宇寻龙术?为什么他要获得这样的记忆?为什么?
“傻孩子,爷爷知道自己的事情,你不要为难,尽管帮爷爷算算!”骨老安慰道。
眼泪在谢天的眼里打转,他的心跳仿佛静止了似的。他闭上眼睛,任由眼泪滑下,流入嘴角,尝着那最苦涩的滋味,真的很苦!
谢天把自己的手搭在了骨老的掌心,他没有去看,他也不想,不愿去看!但是,他还是想用自己最真切的感受去算这一卦,帮这位神秘的老人算一次命,如果可以,他甚至想逆天改命!
但是,说到底,他也还只是一个普通人,并没有这个能力。所以,他的心是痛的,是碎的!
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苍老的血肉仿佛带着岁月的气息顺着手臂,漫入谢天的心扉。
寿命,时间,命运……生命就是一次旅行,一场或许冥冥中已经固定了轨迹的旅行,至少对于骨老而言,这条轨迹已经毫无更改的可能。而谢天此刻正透过掌心,在这条轨迹的旁边穿梭着,观看者,做一个或麻木,或无力的旁观者。
他看到了骨老为自己启魂,看到了骨老帮自己解惑,帮自己劝解老爹,让自己免遭一顿棍棒之苦!
他听到了自己在骨老的怀里撒娇,听到了自己为了自己的目的,向骨老说的一个又一个被信任的谎言!
这一切在骨老的记忆里是那样清晰,那样刻骨铭心,但是却在自己的记忆里那般模糊,甚至是忘却。
换做别人,或许可以归结为一句“年纪还小,不曾记事!”
但是他不能,因为他是谢天,所以他认为自己应该记住这一切!可惜他没有。
时间在走,命运的轨迹在延伸,谢天的天宇寻龙术在看,但是,一切都到了尽头!
那是一片虚无,不是黑暗的死亡之渊,也不是光彩的轮回大道!骨老命纹的尽头是一片虚无的空白。
一切从混沌中来,一切又归于混沌!虚无的空白或许代表着所有,又或者什么都不是,谢天看不懂,悟不透,但是他看到了时间,看到了骨老的寿命!
但是他愿意相信吗?
他摊开了手,睁开了眼,通红的双目中流出更多的泪水。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生离死别,在谢天幼小的心灵上,在某些方面尚属稚嫩的心智上,重重的敲上了一记大锤!
这不是他面对灵狐时的可以拼死一搏,面对灵狮时的可以极限承受,这是命中注定,这是无法更改!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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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天双手捂着嘴,生怕那个短暂得可怜的数字在自己的口中流露出去,他害怕了!
骨老看着他伤心的模样,哪里会猜不到,叹息道:“小天啊,不是所有都需要刻骨铭心,不是一切都需要念念不忘,生活在前方,只要心在,所有模糊掉的,所有记忆里的,都会一直在。所以,人要向前看,你的路还长,要好好努力!”
说着,骨老起身走了……
谢天想去追,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谢玄拦住了,只好扑在父亲的怀里大声的痛哭起来。
谢玄呢喃着叹息,像是说给谢天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:“都说修灵者逆天改命,向天夺命,但是谁能最终逃脱命运?这就是每个人都将会有的归宿!骨老一生修行,不求境界,只求本心,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修灵吧!”
谢天扑在父亲的怀里,眼角看着在人群中越走越远的那个苍老,萧索的背影,心中暗暗发誓,“终有一天,我会让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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