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他一时之间竟无法形容自己的那一刻的心情,有解恨、有兴奋、有愤怒、有失落……最后,他望着皇宫之上的月光,落下了泪。
二人小时候经常躺在一起数星星,数到那颗闪闪发亮的紫微星之时,两人心中都满是骄傲与自豪,那是他们父皇的命星。
但那晚,看不见星星,只剩月亮。
微生昭这才发现,自己的心中更多的是悲伤。
罢了……
“陛下!”
墨君一把上前扶住微生昭下坠的身躯,一手死命地摁住他的伤口,拼命地呼唤着。
微生昭的眼前变清晰了,他自嘲地笑了笑,原来那片白不是雪,而是眼前这名将军的白袍,这身白,依旧那么清澈纯洁,白的刺眼。
只是在这一刻,白染上了红,雪染上血。
但这名将军不该染上自己的血。
微生昭奋力地推开墨君,口中吐出两个字:“快跑!”
“陛下!抓紧我!臣定会带你出去的!”墨君一剑扫开扑上来的黑衣死士,一个跨步,再度抱住了微生昭下坠的身躯,将他扶了起来。
微生昭突然笑道:“我向来觉得大将军是个英明的人,怎么这个时候显得如此愚蠢。”
墨君无言,转身将微生昭背起,目眦尽裂。
“朕记得,你曾说过你没有十五岁前的记忆,那个太监还借此说大将军来历不明,有所图谋。朕虽不会这么想,但也不忍见大将军如此孤独,于是就找人调查了你的身世,极有可能是江南的那个墨家,若真是如此……朕又要对不起你了。”
墨君一愣,不解微生昭为何说起这事,更不解微生昭为何在他面前自称起了“朕”。
“朕记得,你曾经问过朕为何会这么信任你,那是因为朕觉得你的眼神很清澈,从来都没有见到过……”
墨君咬牙,眼眶渐渐湿了几分。
“朕每次见到你,就会想起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,然后又想,要是大将军是朕的儿子那该多好……那便不会有什么太子之争,我大周也会……”
微生昭目光之中满是怜色地喃喃道,随后他拼尽全身之力,再次推开了墨君。
“陛下!”
那道伟岸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,坠倒在地。墨君回身,依旧不死心地扑了过去,将微生昭半扶起,眼泪已夺眶而出。
微生昭一滞,疼的已失去了知觉,但他依旧满脸笑容:“若你真是朕的儿子,到了九泉之下,朕还可以跟先帝炫耀,我的儿子比你的强多了,哈哈哈哈!”
墨君像个孩童般呜咽起来,涕泗横流。
“所以朕绝不能让你死了,这是君命,你不能违背。”微生昭看着墨君此刻的表情,顿了顿,随即嘲笑道:“别哭了,有没有人跟你说过,你的哭相很难看?”
墨君垂下了头,哽咽道:“有。”
微生昭笑道:“既然知道,就别让朕看你的哭相。”
墨君从怀中拿出了那副恶鬼面具,缓缓地戴在脸上,随后抬起了头。
青色已变成了深红,哭脸变成了恶颜。
“去吧,别再回来了。”微生昭奋力一推墨君的肩膀,笑容在这一瞬间凝固了,接着开始失去了神采。
墨君跪倒在地,向着面前这位皇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然后在心底发了一个誓。
“君臣不相负,来世复君臣。”
“墨君,愿誓死守护大周!”
接着他扯下自己的白袍,盖在了微生昭身上,轻轻地为其合上双眼,随后缓缓地站了起来,仰着头,望着天空。
死士围了过来,但又突然害怕地停下了动作,他们看到天空中仿佛飘下了雪花,那柄长剑倒映着星辉,发出了比月光更为皎洁的光芒。
不动明王一愣,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那年,墨君一战成名,他那是也是面对着如此刻这般的困境;
那年,凛冬,大雪,孤城,一人,一剑;
而在那年,整个江南上下盛传着这样一首童谣。
名师大将,莫自牢;
千兵万马,避白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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